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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六)

CB:鹤一期

架空国家和战争。

一个胡说八道纯扯淡的本来该短打但不知为何爆了字数的摸鱼。依旧未完,maybe待续。

和你想的不一样。

灵感来源于萧伯纳《皇帝与小姑娘》加阿列克谢耶维奇访谈录。

手癌出没对不起。

愿意读下去的话,非常感谢。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



“你们没事吧?”

见我和鹤丸似乎能听见声音了,上尉连忙问我们;然而当我们回答他时,他却只能眯着眼睛分辨我们的口型——没有捂着耳朵的他听力未和我们一样恢复。

炮弹究竟是如何落下,炸开时离我们有多远,碎弹片又是怎样打穿了上尉的腿,这些事都不是那时的我们所能理解的。我甚至到现在也不太懂那些武器是如何运作。我只记得,我听力完全恢复的这不过两三分钟,上尉又试着站起来了两次,每次都是跌回雪地上;想试第三次的时候,被鹤丸一只手摁住了。

“够了,一期,别动了,先休息一下。” 他面着上尉,尽可能放缓语速,让上尉能看懂他在说什么。

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在上尉右腿那已破开的布料,靴子以上,数个不同的部位随着他的挣扎而迟缓地渗出血来,甚至连左小腿的腿肚上也有。其余的弹片碎裂在我们脚边,扎在雪上,一路远去,绵延到一个大雪坑,像一大片漆黑的脚印,践踏在苍石的白雪。

炸弹落下得离我们并不太近——鹤丸后来在赫尔波战场写给我的信中,有提起这事:“前两日有个侦察兵被送进来。真是吓到我了,藤原,你一定无法相信,他们竟是把那样的人执意送到医疗棚来,那根本不是人,从生理角度而言只能算半个人了。他还有意识,问我:是不是要截肢?我说:老兄,你这伤得有够体谅我们,你瞧,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们已经截了。……我用了点麻药,但不用也完全没问题,他被送进来的时候,两只烂泥样的腿仅剩一层皮连着,我们只是拿刀切去那层皮。……他浑身骨头和内脏都碎了,连第二日都没活到。我真不想和你说这些事,藤原,我仅是忽然想起,我们俩——我们仨,已经很惊人地走运了……”

可我那时候一点也不觉得。

比起腿上的伤口,上尉好似更苦恼于自己迟迟没有恢复的听觉。鹤丸在他手心写字,他理解得很吃力,一字一字地把鹤丸拼的词念出来,看着鹤丸的反应凑出完整的句子。

——你受伤了。

“啊,不用介怀,这种程度的我已经习惯了。”

鹤丸和我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

——不是,你的腿受伤了,这样走会很疼。

“不疼的。”

“你……”

鹤丸被他的回答堵着了一样,转了转眼睛,扭头看向我;我也一脸诧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做,难道是想从我这里知晓答案?

“藤原,你也劝劝他啊。”

“劝他……劝什么?” 我的手还在发抖,“我们现在是要怎么办,他又想怎么办?……我们要回保育院去吗?我们要带他回去吗?”

被我一连串的问题问着,鹤丸愣住了。

“是,我们得带他回去,” 他重复我的话,理着思路,“我们当然得回保育院……这里到了晚上会很冷的,藤原,我们不可能待在林子里,不是吗?我们当然也得带他回去,他受伤了,酒井老师那里应该有药。……”

他终于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般地点了点头,攥住上尉的手,正欲往手心写字,上尉的手指却拢住他的手指。

“……鹤丸君。”

上尉试探着唤了一声,尔后摸摸自己的耳朵,微笑起来。鹤丸诧异了几秒,凑上前去,靠到他肩膀边。

“一期!你能听得见了?”

怕上尉听不清,他抬高了音量,上尉蹙起眉头,苦笑着挡过耳朵。

“是,听得见。” 上尉说,“那个,对不起,鹤丸君,能稍微小声点吗,我有点……”

“啊,抱歉抱歉。”

轰炸与冲击在看不见的地方伤到了他的头;他被那音量刺到了似地揉着太阳穴。鹤丸往后退了点,放缓下声音。

“啊,太好了,我刚才正和藤原说呢。一期,我们得回保育院去,这里五点多就会冷起来了,必须要在天黑前回去。你也要和我们一起来,我们那里有药。你的腿……能站起来吗?”

他偏过头看了眼自己的腿侧,稍稍颔首。

“当然可以。” 他说,“这么一点伤,没有关系的。看守那里也有药。”

鹤丸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解下围巾来。

“要包扎一下吗?”

“嗳,没关系的。” 上尉环顾四周,沉吟片刻,“鹤丸君,小藤原,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们按他的指示帮他捡回了藤蔓和几根粗树枝——它们被炮弹炸下了树干。他用它们做成了一根拐杖,用剩余的藤蔓于膝盖下方和伤口上方紧勒了数圈,在我和鹤丸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来,将拐杖撑在右边腋下。那根拐杖的底部被绑成了一个平的米字,藤蔓层层编织在上面。我们没见过这样的拐杖,扶着他的手臂低头看着。

“雪地里如果只用一根木头的底,会插进雪里去而拔不出来的。” 他轻笑着解释,“不过底端做得面积大一点,就会撑在雪面上了。在沙漠之类的地方也是。” 

……他的左臂撑在鹤丸的肩膀上;鹤丸几乎是在半扛着他……我们根本不知自己能不能走回保育院,明明只有很短的路……两公里,如果在平时的话,我们一会儿就走到了。拐杖一下一下地戳在雪地上,他的脚在雪上拖出长长的、带了血斑的凹痕。

路上他还和我们说话,讲得磕磕绊绊……不像之前那样流畅。他好像忘记了很多词,好几次,我们听到他无意识地夹了些苏瓦克语。我扶着他撑着拐杖的那只手臂,只觉得隔了厚厚的衣物,我却能察觉到皮肤上渗出的热度与战栗。他的牙齿微微打颤。

……我们走得很慢……我们穿过公园……树,成百上千的树伫立在我们周围,有高有低,像缓缓走入西寺的士兵一样,随着我们的脚步,慢慢褪出我们的视野。明明走过那么多次了,我竟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还要走多久。周围的景色好似从未变过一样。

渐渐地,上尉不说话了。我和鹤丸试着和他问些话,他也回答得含含糊糊,只应了几个简短的音节。几轮对话下来,那些断断续续的“是”和“嗯”化成了隐忍的咳嗽和闷哼。鹤丸朝我摇摇头,示意我们还是莫再多说话了为好。

“再坚持一下,一期,” 他抬手撑住上尉的肩膀,“马上就到了,出了公园就好……”

可我们连公园的栅栏都还未看到,我便感觉上尉的身体猛地往下沉:他整个人都歪斜地撑在了拐杖上。鹤丸和我连忙把他扶着坐下来:他靠着左腿和拐杖走路,左腿上的伤口停了血,弹片显然还在腿里;他的右腿无力地瘫着,连鹤丸让他稍微将膝盖屈起,他都做不到。鹤丸眯起眼,抽过他腰间的匕首,挑开上尉右腿的布料。

“……你不能再走了。”

有两个伤口中的炮弹碎片随着走路而落出,患处虽流着脓血,好歹有结痂的趋势。然而贯穿了几乎整条小腿的那一块看起来十分糟糕:抹去凝结的血块,伤口却仍旧渗出血和脓水,皮肤边缘也凝出黑青色。

上尉自己也凑过身去看了一眼,揉了揉额角:“不,没什么关系的……”

“现在把这块弹片取出来吧,” 鹤丸低声说,“这样卡在里面的话,血会一直出的。”

上尉苦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不是这样的,鹤丸君。” 他沙哑道,“就算真要取,也不能是在这里,刀要消过毒才能碰触伤口。”

“……也是。” 鹤丸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那我们还是要回保育院去才行。……我背你回去吧。”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是最理所当然的计划。我和上尉傻了眼地看了他几秒,还是上尉率先笑了:“鹤丸君果然擅长打趣呢。”

“吓到我了呢,原来在你眼里我是会在这种情况还开玩笑的人啊?” 虽声音里依旧透着上扬的语调,鹤丸的脸色却不轻松。上尉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便也坐直起身来。

“是吗,抱歉……谢谢你,鹤丸君,但这不太可行。”

“你是觉得我力气不够大吗?” 鹤丸的眉头微蹙起来;上一次见他这副模样,还是他要与岩本大打出手前,“要来试试吗,一期。”

“哎,这……”

“今年我就能应征入伍了,” 鹤丸说,“你应该把我当一个士兵来看待。”

“不,这不一样的,鹤丸君。”

“你在小看我吗。”

“不。恰恰相反。” 上尉说,“士兵之间……哪怕是医疗兵,也只会背已经没有了双腿的人。只要还能站起来,就必须要走回营地。……你们直帆的军队,也是同样的规矩。”

上尉说着冷酷又无情的话;这是他头一次和我们说这样的话。在那之前,他仅和我们说过吉格尔的星星和渡完沼泽后的白桦树皮靴子,避开了这些。我们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拥有过我和鹤丸不曾想象的日子。

鹤丸攥起一把雪,放在指间慢慢地搓碎,任由它们落下来。落了一半,他把剩下的半团雪抛到地上,挠了挠头发。

“好吧,那我们就还像刚才一样走回去。” 他嘟嘟囔囔地说,“我们还可以再走慢一点,也能在天全黑之前赶回去……”

他抿着嘴,似是有点沮丧。上尉见他这样,微笑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鹤丸君,” 他说,“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想的话,还是背得起你的。” 鹤丸不甘示弱地补了一句,“喂,你别笑啊,一期!不信我们现在试试?我会让你吓一跳的!”

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上尉苦笑着摇摇头,示意我们帮他拉起来。脚踩到地上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表情。

“好了,我们走吧,孩子们。” 他的声音柔和又惆怅,他的目光越过了我们面前似没有尽头的树与雪地,往最远的与苍茫天空相交的那条线望去,“储蓄你们的精力。……这一天还很长,还要走很久。


我也不知道我们又走了多久……经过短暂的休息,路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长了。但我们还是走走停停。那个总在冒血的伤口似乎也结痂了,我们走过的路不再有血迹。……我们习惯性地走了通往保育院后门的路。可是,当我们走到那棵异常高大的松树时,我们都愣住了。

我们没有记错……我们每天在那棵树下道别,我们怎么可能记错?……但我们可能是认错了,因为那棵松树和周围的几棵树一样,像被暴风大口蚕食了——树干上枝柯的断口如狰狞的利齿,张向我们所熟悉的……陌生的院落。

篱笆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块块的焦黑扎在灰黑的雪中。雪被弄脏了。

我们不约而同地沉默着绕了路,走到另一边。年久失修的马路再无需第二次修缮,一个巨大的坑掏空在坑坑洼洼的雪面上。

“……那里,是你们住的地方……” 

上尉眯起眼睛,轻轻地抬手指向前方。

我们当然知道。我们住在保育院,我们每天都要看到那红色的瓦顶——哪怕它碎成了千万块,像红油漆泼溅在废墟上,我们也还是认得出来啊……

马路对边的教堂也再一次地、更彻底地被炸毁了。十几个战俘一年的生命,和在他们之前,几百人的十几年,都又一次地化作了废墟。甚至连外墙都倒塌了下来——上尉负责重建的那面西墙,再不屹立着了。一堵本就脆弱的、千疮百孔的墙……

“有——人吗!”

鹤丸试着喊了一嗓子。没有人影从废墟走出,风声太大了。浓烟沉落下来,可风一吹,灰尘就再次和着雪从地上、从碎石中被抽起。

我们看到了火……烧在红色的瓦块间。保育院的二楼是我们睡觉的地方,一定是某个人的床铺被点燃了。明亮的火涂抹在暮色中,竟是晶莹透彻的颜色。我们杵在雪地,望着它跳跃,握紧了彼此的手。

从时间推算,如果是同一架飞机的话,炸弹落到这里时,应该是下午的第一节课,大家都在一楼的教室。

自来到苍石,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再一次地无家可归。毕竟第一天到苍石的时候,保育院的老师们便纷纷感叹:“这是直帆最安全的地方了罢!” 

谁会去攻击一块已经被轰炸到无人居住的土地?……苍石的电台与雷达都已被炸毁,这隐藏在林中的小城理应不被轰炸机找到。我们连夜晚的灯火都隐匿得好。……酒井老师和我们说过,炮弹是很贵的,无论苏瓦克人还是直帆人,在投下炮弹之前,都会估算炸死的人数再决定……把许多枚炮弹投掷到这种荒凉的地方,只为炸死不过半百的人,究竟是谁会作如此违背常理的决定……

我们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只知道,我们无处可去了。我们本想着回到保育院,就什么都会变好的,可是保育院和教堂都不在了。我们像三颗从厨师指缝中漏出的豆子,没有落入锅中,却也没有别的选择,被遗落在了灶台。

半晌,上尉的咳声才把我们的思绪勉强拉回。我们竭力想要扶住他,可我们自己的双腿也瘫软了。几公里的路,我们都硬朗地走完,此时我们却站都站不稳。上尉似乎也没有想让我们继续站着,待到稍微稳住呼吸,他扔下拐杖,撑着我和鹤丸的肩膀,几乎是把我们摁倒地上坐下,握住我们二人的手,微垂下头。

“……鹤丸君,小藤原,” 他说,“……不要紧张。深呼吸一下。”

我们照做了。我们看了眼彼此,都听见对方吐息得断断续续的。

“好,做得不错。” 上尉柔声鼓励着,手上的力道稍增了一点,“接下来一些事,是只有我们能做的了。……我们去绕着房子走一圈,你们喊一下,说出你们的名字,看看有没有回应。”

“真是惊人……” 鹤丸望了眼废墟,“你是觉得这样的情况,也还会有人活着?”

“不管怎么样先看一看。” 上尉摇摇头,“炮弹落在建筑的左边,右边的角落处很有可能有幸存者。之前军营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你是这么想的?”

“我是这么想的。”

“那我去看吧,你腿伤得那么重,别再走了。” 鹤丸站起身来,随手拍落衣服上的雪,“如果能带回惊喜的成果就好了……藤原,你也留下来,先我一个人去就可以。”

他并非在和我商量,而是像个领导者样地命令着。我望着他,觉得陌生:他与昨天、与之前我认识的鹤丸不一样了。他的脸上有我未曾见过的线条与阴影,他眼中的光像朝阳般沉稳而闪耀。大约是我坐在地上的缘故,他甚至显得比之前要高了,阴云衬在他的身后,他像一棵苍白而笔直的、往天空生长去的白杨。

上尉也没有多固执,只是又握了一次他的手,嘱咐道:“小心一点,鹤丸君。记得,先不要碰任何东西。如果有人回应你,回来告诉我,我们一起去,不要自己试着救。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记住了吗?”

鹤丸点点头:“我知道的。” 

他放下上尉的手,裹紧了大衣,往右墙拐过,身影消失在不平的墙拐角。

鹤丸离开没几秒,上尉就用手臂挡着嘴,再忍不住剧烈的咳嗽。我扶着他的肩膀,帮他拍背。待咳声缓下,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小藤原,请帮我一个忙……你能站起来看一下教堂那边吗?”

他断续地说着。我只好站起身,踮脚往教堂的方向张望。

“在主门的左后方,” 我听见他说,“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色的木屋?”

“有。”

“它还立着吗?”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木屋。我平时都未曾注意过它:大约是用了林中的树木搭成,若不仔细看,它竟似是融进了后面的树林。在化成了一座灰扑扑的碎石山的教堂后面,它安然立着,仿佛一个躲过了灾难的小婴儿。

“是的。” 我说,“它……还立着。”

“屋顶还在吗?”

“在。”

他舒出一口气,揉着胸口,示意我坐下来。

“等鹤丸君回来之后,我们就去那里。” 和鹤丸一样,上尉在布置计划时,也是一副自言自语的模样,“那里是工具房。离得近,就去那里罢……抱歉。” 说到最后一个词,他忽然对上了我的眼睛。

我没有异议;他的腿确实伤得重,肺又在生病,如果鹤丸在,一定也不愿意他再多走一步。更何况,眼下的情况,再往前走,极有可能会是更多的废墟。

我们并肩坐了一会儿,听风漫步在这片废墟,望着那簇颜色鲜艳的火——它好像不属于这冰冷的地方,用那橙黄的手指,嘲笑绝望的我们。

“如果待会儿有救出人,” 我说,“也可以带到那里去吗?”

他微笑一下,“当然,” 他说,“这里是你们的土地。”

“土地” 这个词,在他唇舌间盈出苦涩的颤抖。我一时有些难过,正不知怎么回话,却听见雪被踩得吱呀作响。鹤丸从右墙角跑来,匆匆忙忙,差点一脚绊在雪上;他弯下身,喘着气,迎风乱了的头发下,一双金色的眼睛盛了复杂的目光,凝视了一期几秒,又转向我。几秒后,他才紧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吓到我了……有个我同学还活着,我能看见他,他被梁木卡住腿了。” 他说,“但其他的……埋得很深。我能听见有人叫,可是看不见他们在哪里。”

上尉点点头,被我们扶站起来,“能救出一个也是好的。” 他嘶哑地说,“只是被梁木压到的话,大约情况不算太差。我们快去罢。”

“是谁?”

我好奇道。鹤丸看看我,又看看上尉。

“岩本。” 他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干笑了一声,“怎么样?吓到了吧?我刚把碎石头搬开了,但他腿还卡着呢。”


tbc.

不记得岩本是谁的话,可以复习一下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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