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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美地

CB:鲶骨

亲情向小故事。年代私设。

《哥哥的勋章》一文里没有出现的少年兵鲶尾和骨喰。

什么时候写得完看缘分。

手癌出没对不起。

愿意读下去的话,非常感谢。



——————————————

“我们被包围了。”

骨喰猛地抬起头,浅色的发丝在他眯起的深黛色眼睛前晃来晃去,惹得他心烦。

“包围。”他压低声音,向鲶尾确认道。鲶尾似乎是被灌木丛缠着了他引以为豪的黑长发,龇牙咧嘴地往后伸手拨弄着,一边伏在他耳畔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被包围了。”

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从腰间抹出他的小短刀,头发被割断的声音和树叶的簌簌声同时响起。他和骨喰几乎如出一辙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紧紧地锁定在他们藏身的灌木丛斜前方二三十米处的一小片杉树林。月亮被云遮了,如此黯淡的夜色中,这种距离极难准确地判断情况。骨喰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闭着眼听了数十秒:细风撩着草与落叶,微弱的马的呼吸,胶靴踩在树枝上,如果是其他同龄人、便根本没法听见的钢械零件的声响——子弹,扳机……

“你说的没错,兄弟。”

“嗯,如果你也是这么觉得,那就基本上是的了。”一边说着一边弓起背,鲶尾把脚往前伸了伸,把头发拢到肩前,有些不满地挠了挠被削齐的发梢,轻轻地哼了一声。

“接下来该怎么办。”骨喰转过头看了眼——他的黑发兄弟正偷偷地踢着腿。

“不管怎么样,先从后面绕到桥那里去好了。也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时候能回来,可是再这样等下去我的腿就要麻掉了。”

他坐起来,笑眯眯地望着骨喰。

“怎么样?”

“就我们两个人?”骨喰用了问句——提议者有些紧张地挺直了背。

“呃,就我们俩。”他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当然,如果你不想……”

“你觉得我们俩就能完成任务。”

“唔,毕竟炸药包什么的我们都带着,枪也是。对方人不多,我们可以的嘛!”

他耸耸肩,尽可能轻松地讲着自己的计划。骨喰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的眼,弄得他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发颤。浅发的男孩偏头犹豫了许久,才温吞地评价。

“兄弟,你觉得这样做是好的,那我们就这样行。”

“真的吗?太好了!骨喰,那我们这么办吧!”

鲶尾松了口气,从地上翻坐起来,将步枪重新背好。骨喰也从地上爬起来——这并不容易:他的军装外套里有一圈口袋,环着他的腰,里面塞满了炸药卷,铬得他难受。这具危险的铠甲自从他在三周前和鲶尾一起做出选择时就开始成为他每日二十四小时的同伴。

“要从后面走。”

“嗯,这边……我们从冈本石堆那里绕过去,在桥边上守着。”停顿了一下,少年似乎没有安排好后面的事,“然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但不管怎样也比在这林子里开打要好。我们指不准他们有多少人。到桥那里,我们比较熟悉,真不行了还能躲到宅子里去,还算有点优势。嘛,总会有办法的!先这么干吧。”

他伸手向骨喰,拉住他的手,咧嘴笑了笑,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骨喰嘴唇有点发抖,心在高强迫下竟像被榨干了般地失去了重量,飘在胸腔里捉不准地方,只好紧紧地回握住鲶尾的手——这家伙不喜欢戴手套;他不喜欢军校的许多规定。

深秋的凉夜里,鲶尾的手像温热的杯子。他们在家里时用的那种黑陶杯。他们俩,他们的哥哥,他们的弟弟,各有一个刻着各自名字的同样款式的黑陶杯。那是两年半前的秋天——战火还未燃起,月亮很圆也很大——他们俩和哥哥一起在起居室做的。骨喰的左手拇指和食指互相摩搓着,好似还存留着那触感:身边火炉的热度,陶泥冰凉凉的,在他指间化为光滑圆润的弧度。那时候他的长兄还和他说要教他茶道。后来怎么了呢?究竟是怎么了呢……

“骨喰?”

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的时机。骨喰蹙起眉头思恃。在战场上,他总容易胡思乱想而分心。必须快点改掉这个要命的毛病,不然总有一天他会死在这上面。虽然不太清楚他们还要在军校呆几年,或者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少年却常常陷入自己会死在战场这样的困扰想法中。

“我们走。”

他微微弯下腰,冷静地吩咐道。鲶尾点点头。他们躲在树后,等了几秒,似乎没动静,便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树枝,一步一步地走进更深的黑暗。没走几步,云便开了,月光浇灌下来,寒冷地在林间流淌着。

直到看见那片张牙舞爪的乱石堆,鲶尾都没有松手。


为什么会到军校来,十八岁的骨喰没有确切的解释。做决定的那天在他记忆里,是平常的一日。早上起来的时候,长兄和弟弟药研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过早饭后去镇子上各奔其职。他与鲶尾的高中和弟弟们的小学是不同方向,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一期照例和他们俩紧紧拥抱了一下。本是在报社工作的青年在两周前被一纸示令应征入伍,一周半后就要告别家人前往训练场、然后战场了。虽然他没有和弟弟们明讲,言行上也尽可能控制着情绪,但从最小的秋田到最年长的鲶尾,大家都知道了有硝烟在他们祖国的土地、而他们的长兄即将要离他们而赴生死难测的战争。家里的氛围变了——没有人再会吵架或起争执,大家放了学后也无心再在学校多加逗留,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家去。孩子们开始轮流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请假不去学校,和长兄单独在家里度过一日,曾定会追究到底的一期也一反常态地对此默许了。本来今日该是鲶尾和骨喰“请假”的,可昨日老师特地吩咐不可翘掉今天的突击考试,他们只好把这次机会让给了后藤。

一期一振的头发依旧是好闻的干净气息,蹭在骨喰的脸侧。越过青年的肩膀,他望见灰色水泥墙上巨大的征兵海报:红与金色的背景上,是一个俊朗的少年男子,戴着军帽,怀揣步枪。“祖国需要你!为她而战!”这些字环绕在男子傲然笑着的脸庞周围。类似的海报隔上十余米就贴有一张,如绣在破旧裙摆上的鲜艳花纹。海报上的男子,骨喰没见过真人,却恍惚觉得熟悉:像他认识的许多人,像此刻用坚实的手臂将他和鲶尾搂在怀里的长兄,像许多即将要去往战场的……

“考试细心一些,上课好好听,好吗?——尤其是鲶尾,不要犯马虎的错误呀。放学后,早点回家来……今晚吃炖菜和烤鱼,怎么样?好,路上小心。”

青年直起身来,微笑着嘱咐。他们俩点点头,松开他的手,道别后转身拐过了拐角。走了十几米,鲶尾脸上本灿烂的笑容收了些许。骨喰闷声不响地看他踢着一块圆滑的石头,直到没有控制力道的一脚将它踹到了马路上,才轻声说:“在想什么?”

“哎,我在想一期哥穿军装的样子,嘿嘿,感觉肯定很帅气。”

虽然嘴上是在笑着,鲶尾眼中的笑意却很浅,回答得也心不在焉。骨喰提了下书包带子,走到他身边。“要迟到了,我们快点走。”实际上,就算他们现在去再吃顿小吃,到学校的时间也绰绰有余,但鲶尾还是跟着他加快了步伐。

一辆军用卡车轰隆隆地从他们身边开过,几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士兵高高坐在披了帆布的物资上。骨喰忍不住回头打量了他们一眼。其中一人的肩头,有几粒阳光般的闪耀。鲶尾也注意到了,兴奋地说:“哇!好厉害,这么多勋章!”

“是勋章吗……”

那人好像是听到这两个孩子的议论,更挺直了腰板,朝他们挥手打了个招呼。黑发少年一边慢跑起来跟上车速,一边高兴地回了个不标准的军礼,“哎,您们是要去哪里?”

“去东坂的训练场,然后去岩京的前线。”

“东坂的训练场啊!我大哥马上也要去那里了。”

“这样,”那士兵点点头,“我弟弟和你差不多大,现在也已经在东坂的军校了。”

“咦——十六岁也能入伍吗?”

“哈哈,我们可都在战场上带过十五岁的小鬼了。”勋章的主人摆了下手,“好好想想吧,小子!现在可不是平常的年代了。”

卡车终是没有顾及到他们的对话而开远了,鲶尾放缓下脚步,等着骨喰跟过来。滚滚尘土之中,卡车与人化为小点,消失在马路尽头。

“到时候兄弟也会坐这样的车走吗?”

“应该是。啊,真是帅极了。骨喰,你刚才听到了吗,有十五岁就上前线的人耶。”

是听到了,骨喰微蹙起眉头:他听出语气里别样的兴致。“兄弟。”他说,“这没什么值得羡慕的。前线是危险的地方。”

“我知道啦,我没有羡慕。”鲶尾挠挠头发,“……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你看,比我们俩都要小的人,怎么打得过那种大人的?”

骨喰扬起脸来。比他和鲶尾都要小的人,说不准也是比他们矮的。那样的体型,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没准会比成年人更有优势,但到了近身肉搏之时又该怎么办呢?难道不会被直接被对方强壮有力的胳臂掀翻在地、吃上一嘴土尘后再被紧紧掐住脖子?……那样的情况,会有胜算吗?

“不知道。”他得出结论,“不会打得过的。”

“诶——别这么说嘛,总该有些办法才对吧?啊,比如匕首什么的?”

“……嗯。”

听到他不置可否的回应,鲶尾有些丧气地垂下手,嘟嘟囔囔着自己的看法,注意力很快就被一个一边骑车一边吃着早饭结果翻了车的同校同学给吸引了去。在走到学校大门前,骨喰也将这场略有分歧的短暂对话给抛到脑后。与比自己高大许多的人空手搏击也好,背着枪奔跑在埋满地雷与狙击手的前线也好,对于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刚刚和哥哥拥抱告别、担心着即将到来而没有怎么复习的考试的他们来说,都只是像天边晚霞般遥远而无谓、却又带了几分威慑与壮美的虚幻场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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