俚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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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合格的荒原狼,一个幸福的享乐主义者。

 

赛跑(草稿片段)

如果不知《赛跑》是什么没看过正文(引子)请先走这里

忽然爆了个草稿段子来爽一发。

粟田口的,药研跟乱跟一期。正文写到这一段了就删。

忽然决定写段子然后让它们自己凭缘分组成正文【不存在的【然后就变成了这个段子比上一篇正文要长两倍我到底在干什么

缺德一下很快活。手癌出没对不起。愿意读下去的话非常感谢。

*关于小乱对一期的称呼,是出自我看的网盘版花丸第二季第十集里,所有的いち兄都被翻译成了“一哥哥”,感觉这个叫法太甜太好玩了就这么用了。请脑补“ichiniiiii”这样长长尾音的撒娇感【???


这个片段的梗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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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好书房的门,执着灯走过里廊,却听见西南廊的尽头传来几声细微而怪异的敲打。

药研心里一沉:那边是一期的房间。

哪个贼半夜偷到被隔离的肺痨患者的房里去、还闹出这样的动静?他抓紧衣服,熄了灯,免得打草惊蛇,蹑手蹑脚地拐进西南廊。待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那敲打声也只离了两步远。他眯起眼,放下心来:这长头发的同龄人身影,这用食指关节敲门框的叩门方式,在粟田口家,不会有第二种猜测。

乱藤四郎背对着他,侧着头,脸、手和耳朵都紧紧地贴在纸门上,好像要把自己给压进门纸一样,裹在羽织和睡衣下的脊背战栗。即使是在昏暗之中,药研也能看清这个兄弟吞咽在喉咙里的颤抖。

“……哥,一哥哥……我是乱啊,呐,我是你的小乱……是我。……白天他们都总看着我们,除了送饭,其他时候我来你门前,他们都要拦我……他们都睡了,一哥哥,大家真的都已经睡了,我想来见你一面……”

药研皱起眉头:真是胡来,难道没有想过一哥可能已经睡熟了? 

在无人的走廊里,纵是尽力压制,乱的声音还是有些大。话音未尽,纸门另一端传来一阵盖过了少年窃语的剧烈咳声,期间夹了句艰难沙哑的劝说:

“小乱……走廊很冷,快回房间去,好吗?别着凉了……”

乱的指甲抠在木质门框,挠在门纸上。向来对谁——对什么事都自信满满地抬着下巴的孩子,此时竟像被这纸门给束缚住、被这咳嗽与话语浇湿了羽毛的莺鸟,低头委屈地呜咽起来。

“我就是听见你咳得好厉害才过来的,我在这儿待了一刻钟了。一哥哥,就算还没睡着,就算是小乱,你也不肯见吗……”

“乱!”

药研再忍不住,压低声音愠怒地呵斥:只觉得这话被一哥听了,一哥心里必是分外难受的。乱瞬地转过脸来,一双盈满泪水的眼中溢出惊恐,模样倒真像个行窃被抓了现行的、离自己迫切想得到的珍宝只隔了扇门的贼,连哭腔都拧得换了一个调。

“药研?”

屋子里残余的咳声也因这忽然加入的第三个声音而愕然地止了片刻。药研咬着嘴唇叹了口气,半跪下身,抓住乱的手臂。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一哥还想睡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快回房——”

“他没有睡!我想见一眼一哥哥!” 抵不住他的质问,像被戳了痛处样,乱藤四郎甩开他的手臂,嗓子里的哭声再也藏不住,冲涌出来,“一个月……一个月了!有这么夸张吗?我们之前不都和一哥哥一起生活吗?不是一直都什么事都没有嘛!怎么现在就一定要这样了?我……我……”

“够了,不要在这里说,回房间你再和我好好解释!……”

“药……药研?药研……”

纸门另一端传来断续的呼唤。药研睁大眼睛,连忙放下与乱扭打成一团的手,低声回答:“是,一哥,我是药研。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我这就把乱他给带回去。”

“不要责备小乱……你们不要吵……不要吵架。”

尾音被嘶哑而急促的咳呕声匆匆戳上了句号。那咳嗽声,连同疼痛,像针尖洒落在药研的心头。在他身边,本勉强老实下来了的乱藤四郎忽地又扑上前去,朝那声音的方向伸出手,贴在门纸上,眼泪落在地板,在昏暗中也有点发亮。

门那边的咳嗽没有止住,伴着窸窸窣窣的声响。

“我们没有吵架,一哥哥,我们没有。对不起,你别生气……你不想见我,我这就走,我不打扰你睡觉了,对不起……一哥哥什么时候想见我了,我再……”

乱没有再说下去,睁大了眼睛,说道一半的嘴僵住了:一苗微弱的火光闪过纸门。几秒后,橙黄的灯光慢慢地涂抹到门上,勾出一片模糊的影子。灯火离他们愈来愈近,影子的轮廓亦逐渐清晰起来。弓弯着的脊背,头,外套,手——一只手的轮廓,像墨水画一样,清晰地到在门纸上。

“药研……小乱……你们都在?”

“在的!一哥哥,我在这里。你看,你看……” 

乱迫不及待地摸过去,将自己的手与那黑色的影子重合;他的手尚小,扶在那影子上,像一只蜷缩在深色毛毯中的小动物。隔着一层纸,一期的手指微微地蜷起,仿佛要握住乱的手指。另一片影子也落到了纸门上。

“药研……你也在吗?”

药研吸了吸鼻子,揽过袖子,也伸出手去,轻轻地挪动着手指,让拇指尖贴上一期的拇指尖,然后是食指、中指……整个手掌落下时,纸门被推得折出了一声脆响。确实是一期的手——贴了数秒后,一抹曾熟悉的、却许久未触碰的温度,隔着窗纸透到药研的皮肤。他忽然觉得自己没资格责备乱什么了,因为他也想要将面颊贴上窗纸。

“是,一哥,我在这里。” 他说,“我们都在这里。”

他听见一期略带哮喘的呼吸声。乱不再抽噎了,眼泪代替哭声,滴滴答答地摔在地上。

“药研,小乱……你们靠近来一点,可以吗?”

两个少年人乖顺地依偎到门上。灯光又被推得离门近了些,药研干脆将手边的灯重新点了起来。走廊与房间里,登时都被温暖的光给充满,一期的影子却显得模糊了些。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是能在门上寻见哥哥的温度。

隔着窗纸,一期的手温柔地摸过他们的头、面颊和肩膀,仿佛用绸缎擦拭过宝藏。那两只手的影子停在了他们的脸边,他们忍不住将自己的手重新贴上去,珍惜地抚过哥哥的手指与手心。

“一哥哥,” 乱藤四郎轻声地、哆嗦地说,“我好想你,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一哥哥,你不在,这家里好无聊啊……”

一期被他的话逗笑得呛咳了几声。

“怎么会呢,小乱,你以前可不会觉得无聊呀,……药研还在这里,你这么说,药研可是会……”

“不,一哥,这不一样。乱他说的,我也如此觉得。” 

药研出声回答道。这是他这些个月来,第一次反驳一期的话。一期扶在门上的手僵硬地颤抖了一下,手指蜷了起来。方才的笑意消散成沉默,又渐渐凝成了堵在喉中的抽噎。药研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直起身,摸上纸门。

“一哥……”

“药研,小乱,听我说,” 一期的声音切切地缝在他们心上,“我知道的,谢谢你们来看我……我也很想见你们。小乱,我现在就想见你,还有药研,还有其他人……我没有哪个时候是不想见你们的……我也很想念你们。你们有长高一些吗?最近还好吗?我也想看一看你们的脸庞……”

“我们也想。” 乱语无伦次地回答,“呐,我头发长长了,可以编成三花辫了,家里谁都看过了,就一哥哥还没看过,我想给你也看一看。我和药研都在这里啊,一哥哥,没关系的,就见一面,不会有关系的。”

“不行哦,小乱。这个病还是很有可能传染的,不可冒险。” 一期耐心地与他劝慰,“没关系……三花辫一定很适合你,我能想象得到。”

“一哥,就见一面吧。我不怕病菌的。”

听见自个儿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药研自己都惊了一跳。一定是灯光太明亮,或者看书太累而拖倒了意志,或者乱的哭声太响亮,尔是这窗纸另一端的手过于温暖……一定是这几样事物中的某一样,刹时打碎了他心中名为“规矩”的条框。

“但是我怕。药研,我怕它,所以我绝不能让它接近你们。”

一期的声音虽然哑了些许,却依旧是他们熟悉的哥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违背的威信。药研深深叹了一口气,还是舒展开了眉毛:能隔着门感知到哥哥的温度,又是在这宁静的时刻,足够好了。他已然知足。

“……之前鹤丸医生来的时候应该也和你们说过了,这个房间你们是不能进的。” 一期收回手,捂着嘴咳了数声,“这也是医嘱的一部分。药研,小乱,我希望你们也能遵守。”

“是。”

“我知道。”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两个少年人还是认可了哥哥的话。

“但是。”

听到这句转折,药研的眉毛稍稍扬了起来。

“但是……你们不进这个房间,便算是安全的,鹤丸医生给我的解释听起来是如此。”

“一哥……”

推门的木框从里面传来摩挲声。药研和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左边的门稍稍被一只手错开一条手掌宽的缝隙。门边明亮的灯光从这狭窄的间隙之中汩汩涌出,流在少年们的膝头与腿上。

“不能再开多了。——好了,你们两往后坐一点罢,我也是。不能靠太近了。”

他们俩顺从地往后退了一掌距离,睁大了眼睛,目光争先恐后地往门缝里冲去。他们模模糊糊地望见了跪坐的身影——在离门约有一尺远的地方。那身影把床头灯拉回到自己膝盖边,稍稍俯下身去,于是那脸、那肩膀,连同身上披着的茶色羽织,纷纷被映亮了,有了明晰的色彩与轮廓。他们整整一个月没有见过的一哥就跪坐在那里,面向着他们。一哥的头发还是晴天一样的颜色,眼睛比他们记忆中的还要明亮,仿佛刚刚被水洗过了一遍又一遍。一哥瘦了,微俯下身时,锁骨附近的凹处充了暗影,像一道道笔误了的墨痕。

一期显然也看清了他们,有些惊讶的 “哎” 了一声:“你们怎么穿得这样少?果然还是先回房间去吧,这么冷的天,你们还深夜来,万一感冒了可怎么办……”

两个少年人终于被他这句话从不曾预料的见面中给拉回了意识,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他,破涕而笑。

“太好啦,一哥哥一点都没变嘛。”

“哎……哎?” 

“就是说啊,自己生着病,还老操心我们会不会感冒,不愧是一哥。”

一期被他们的话也惹得微笑,直起身来。“我是在认真和你们说呢,” 哥哥不失严肃地叮嘱着,“这个天气尤其要注意些。”

“知道啦,知道啦。” 药研摆摆手;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极为普通的对话怎样让他脸上露出笑容,“一哥也是,要好好休息。等你好些了,我们也就能来看你了。”

一期舒展开眉毛,稍稍点了下头,又偏过脸去,目光寻找着药研身边的少年:“小乱?”

乱藤四郎正躲在一旁、把满脸的眼泪鼻涕不顾形象地往外套上蹭。听见一期唤,他连忙用手梳了下方才在纸门上蹭得乱翘的头发,往门缝前一扑跪,身体往前倾着。

“一哥哥,我……”

一期的目光怜惜地爱抚过乱的面颊,好像怎也看不够一样。乱呆了数秒,慌乱地低下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小乱,变漂亮了啊。”

一期轻声地夸赞道。乱藤四郎抬起头,注视着一期,肩膀抖得厉害。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呀,皮肤也变白了。啊,新羽织是荷粉色吗?”

乱惊讶地张大了嘴,良久,才垂下眼帘,紧紧地攥住自己羽织的衣角。

“一哥哥,你看出来了?”

“你之前的衣服,都是我带你去买的,买过哪一件,我自然记得呀。”

“嗯!这件呀,是上周我自己去集市买的,想见你的时候穿。” 乱脸上绽开笑容,“呐,怎么样?好看吗?”

“啊,很适合你呢。小乱也可以自己去买衣服啦。”

乱高兴地受了这真诚的赞誉,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长发的孩子注视着哥哥片刻,嘴角脱了意志地往下撇去。他呜呜咽咽地诉说着:

“不……一哥哥,一个人去逛街真没意思,我不要再一个人去。我还是喜欢你带我去……我还是喜欢你给我挑的衣服……” 

“小乱……”

药研见着一期的手从膝盖上抬起了片刻,好像想要摸一摸乱藤四郎的头。一期的眼睛里好像也蒙了水雾。然而,那只手在空中僵了半晌,终是捂到了嘴上。一期侧过脸,闷闷地咽了几声咳嗽,捶揉着胸口。

药研眉头微蹙,想到现在也确实是该睡觉的时候了,还要坐起来与他们会面,实在是为难了病人,便半跪起身,掰住了乱藤四郎的肩膀,朝门缝里的一期欠了下身。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是想来见一面一哥,已经见到了,就不再多打扰一哥睡觉了。”

“不,我本来也还没有睡着。” 一期笑了笑,脸上有些许疲惫,却丝毫掩不过欢欣,“好久没见到你们了,只听着你们的声音。今天终于看见你们了,还得谢谢小乱呀。看你们都很精神,太好了。……不过时候确实不早了,你们又穿得这样少,还是快点回房间去罢,改日再聊。”

药研点点头,低头吩咐道:“好了,乱,一哥要睡了,我们也……”

“一哥哥!等一下。我,我有东西……”

乱藤四郎突然想起了什么,挣开药研的手,翻开羽织衣摆,在睡衣口袋里寻了片刻,抓了一捧,往门缝伸过去,交握成一团的手小心地钻过门缝,将那把闪闪发亮的东西堆放在房间地上。

“呐,这个,是梨子糖,我和药研帮工的杂货店的婆婆奖励我们的,让我们可以抓一把糖。药研挑了弟弟们的那一份,我挑了这一份,这个可以治咳嗽,我就别的糖都没要了……” 乱结结巴巴地说着,抓了抓头发,懊恼道,“我一直放在兜里,是不是已经化了呀?一哥哥,我……我忘记扎三花辫了,我下次来,一定会记得……”

一期一振听他说完这一大串,愣了半晌,才倾身向前,伸手把那些糖拢到自己膝盖前。他的手指小心而珍惜地摸过这些玻璃纸包裹着的糖块。灯烛在他身边哔剥地絮语。

“谢谢你们。” 一期缓慢地说着,语速渐快了起来,“谢谢你们……好了,药研,小乱,快回房间睡吧。晚安,——一定要做个好梦啊。”

几乎是像要赶他们走一样,一期伸过手臂,将门给推紧。金色的细流消失了。药研提好灯,站起身,把乱藤四郎从地上拉起来——在地板上撑了许久,乱的袖子和手都是冰凉的了,药研只好握住乱的手,来帮他暂时地暖一暖。乱的眼泪已经干了,但嗓子里还呜呜咽咽地。走到走廊拐角了,乱甩下他的手,抓紧了衣摆。

“我下次再也不要在一哥哥面前哭了。” 乱藤四郎咬紧了嘴唇说,“这绝对是最后一次。这种一点都不可爱的脸……难得见一次一哥哥,就被看到这种样子……”

药研耸耸肩。

“对他来说没有差别吧。”

“啊?”

“我是说,你无论什么样子,一哥都会觉得你好看的吧,所以怎样都无所谓,不是吗?好了,先回房间去。今天这个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哼!” 乱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你也见到一哥哥了!要不是我,你还见不到呢,你还想着告诉别人?”

“小声点,别人都睡了。”

药研说着,抓着他的手臂,大步地往里廊走去。嘴上如此说着,他却把地板踩得咚哚直响,立势要盖过西南廊尽头传来的愈发剧烈的咳声一样。


e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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