俚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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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画不得志而写文的电影狗。
近期:在肝原创脚本和毕设。
杂食:刀剑乱舞,aph,钢炼,新选组。
一只合格的荒原狼,一个幸福的享乐主义者。

 

【私酿】天上掉下个大蛋糕

CB:鹤一期

架空,hin架空,没头没尾,人物关系捏造有,年龄很谜有,称呼捏造有。

童话。瞎摸鱼。

微博那边的抽奖已经抽中了一位捉蛇师,这次的梗就是由她来的。

写成这样是我的锅。

手癌出没对不起。

愿意读下去的话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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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号码牌找到包厢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在我座位对面了:一个小孩子,白衬衫的扣子一路系到了脖子,蜷着腿侧躺在座位,枕在青年的腿上。青年穿着白色的羽织外套,正手肘撑着窗栏,往外张望,另一只手则轻轻地在小孩的肩头摩挲着。似是从窗上见到了我的影子,他转过脸来,冲我友好地勾了下嘴角,微微颔首。

不是什么奇怪的人,看穿着也颇干净,这趟旅程大约不会太坏。我放下心来,走进包厢。这是我第一次没有任何行李的旅行,我不用把箱子塞到座位下面。

“打扰了。”

我朝青年打了个口型,尽量放低声音,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在我对面,孩子睡得很熟,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颤抖。那睫毛很密,与小又白皙的额头上那两道细仃的眉不太配套一样。我竟有些好奇他睁开眼的模样。

见我在打量他,坐在他身边的青年咧开嘴笑了一下。

“你正常声音地说话也没关系,他现在睡得可是惊人地熟呢,听不见的。”

“啊,是,好的。”

青年坐直起身,将胳臂从窗栏上放松下来,向我伸出手。

“五条鹤丸,喊我鹤丸就好,尊称什么的也不用了,我们可能差不多年纪。” 他声音不大,却正正好够我听见,“初次见面。虽然只是趟很短的旅程,但还是有惊喜的可能,不是吗?”

我笑了笑,也自报了姓名。

“你是一个人来了?”

我点点头,“家里人都在外地,我一个人在这边工作。”

“噢,恭喜。”

“谢谢。不过你这样有家人陪着,也很好啊。……抱歉,我是说,呃,不是普世的那种意思,我只是觉得能不用一个人到这里来,挺好的。”

“是的。有人陪伴的话,不至于无聊到心死呢,哈哈哈——哎呀,现在说这种话,果然是有点奇怪了。” 他乐呵地说,“嘛,不过,他也不算是我的家人……吧。”

“不是你弟弟吗?”

“我也希望他是,不过很遗憾啊,我和他是杂货店老板和熟客的关系呢,没有亲缘。”

“哎呀哎呀,原来如此。” 我惊讶道,“因为看他似乎很信任你,所以误以为你们是兄弟了。”

只是卖家和顾客的关系,居然会枕在对方的腿上睡觉,这孩子的危机感未免令人担忧。不过仔细想想,都来了这种地方,危机感也不再是必需品了。

听了我的话,鹤丸满意地点点头,垂下眼帘,好像在思索我的话。

“粟田口一期。” 他的手指慢慢梳理过孩子头顶有点乱翘的头发,“他叫这个。嘛,他估计还要睡一会儿才会醒,毕竟我们跑了很远的路,也飞了很久啊。”

“啊。我也飞了挺久的。” 虽然明明是刚经历过的事,我却忍不住怀念。

“嗯,真是惊人的体验呢。” 他赞同道。

走廊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

“看来这个车厢只有我们了。” 我起身把包厢的门也关上。鹤丸依旧稍低着头,苍白的手指贴在孩子的耳廓。待我坐下,他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

“对不起啊,虽然有些冒昧,但在他醒之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不知你愿不愿意。”

“嗯?”

“因为这个车厢里只有我们和你,所以只用和你一个人说了。”

“啊呀,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但我和他们一样,一件行李也没有,口袋里只有几个钢镚——说起来,这列车上也不会有点酒之类的服务吧?

看我摸找口袋,鹤丸连忙朝我摆了摆手,“是很简单的事,不是关于钱的。——这孩子醒了之后,如果问起你什么事,或和你说什么,你能否和我统一一下说法?” 他讲得急促,讲到最后几个词时,声音略微提了点。

“说法?”

我一头雾水地歪了歪头。那名叫一期的孩子稍稍翻了个身,打了个哆嗦,模模糊糊地梦呓一句。鹤丸把手托到一期的头下,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像放置宝物样,把带着晴天颜色的小脑袋托放回他方才坐的位置,又脱下白外套,披盖到孩子身上。

他屏着呼吸做完这一系列繁琐动作,方坐到我身边,长舒了一口气,示意我靠近一些。

“是这样的,我没有和他说实话。”

“实话……”

“就关于我们怎么到这里的,我都没怎么和他说。总之,如果他问起来,你就说是天上掉下了一个大蛋糕罢!因为我是这么和他说的。”

我愕然地吸了吸鼻子,与他不约而同地盯了一眼对面座位上,被白外套盖着身体的、像个小糯米团子样的男孩。

火车在我们身下战抖着前行,窗外是一大片空白。

“噢,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所以怎么说都行。” 我配合地压低了声音,“我本来是在布店里统计着货呢,听见警.报.了,但我觉得应该没事吧,毕竟之前也响过很多次,所以我想着把最后几行写完再走,结果忽然就,轰隆轰隆地,然后我就飞起来了,飞了好久,才到刚才那个大厅——我的天呀,我可从没见过那么多人,比五户町的那家百货贱卖时的人都多。”

“可不是吗,我也没见过那么多人,多到让我吓了一跳啊!”

我们像聊家常一样地说了这些事。我们确实飞了很久,久到足够我们接受自己在飞的事实和我们要面对的现实。

“是炸弹吧,不过这次真的好大,我飞了一阵子,见着的还是废墟,这座城估计都没了。之前电台说的轰炸,好像没有哪个是这么大的。”

“不是以前的那种炸弹了。” 鹤丸微微蹙起眉头,嘴角却还是盈着笑容,他的手指僵硬地交握着,“总之,我知道确实是轰炸,但我……”

“他——那个,对,一期,他不知道吗?”

鹤丸摸了摸下巴,“这我也不好说,照目前来看,他对这事儿知道得比我多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

“就,今天他来我店里玩的时候,还和我说起来了。” 鹤丸从我脸上挪开目光,注视着对面座位上那张安宁熟睡的小脸,“他跑来和我说他梦见轰炸机了。”

“这真是……”

我忍不住悲伤;这不是该属于孩子的梦。但轰炸机的日夜呼啸,如铁丝网烙在空中,任谁的梦境,大约都时不时会出现那些黑色的影子。

“我本来想安慰他的,就和他说我们这城从来没被轰炸机炸到过啊,以后也不会的。” 鹤丸闭起眼睛,“但他却是很兴奋地和我说:‘鹤丸哥,您不知道,那些大铁鸟上,会落下蛋糕来!’”

“蛋糕?”

我的脑子一下子跟不上了。见我愣神了数秒,鹤丸苦笑起来。

“对,他和我说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不过他不怕,我就觉得挺好的。我就问他是什么样的蛋糕,他说本来是一小块,然后落到地上之后,就 ‘嘭’ 地膨胀成一大块,把整个城市都埋起来了,城中河里都是果馅糖浆。” 他回忆着孩子的话,缓缓地陷进自己的思绪里去,“这么想着,如果真有这样的炸弹,人间就比天上有趣得多呢。”

如果真有这等好事,别说孩子们,就连我也不会再期待什么天堂了。

“当时轰炸机已经很近了啊,警.报也响了,” 他说,“我和他说,这可不行,我们得去防空洞去,我从货柜上抓了一把糖让他放到口袋,然后拉他跑出门了。”

我闭起眼。在这里,人们很容易能感知到对方的想法,看到对方的回忆。因为是在天上。人间视作秘密的,在天上都是透明。

他们跑出门。鹤丸还想把店门给锁好。我在几个街区外的布店里,对着最后一行报.表.焦头烂额。投炸弹的飞机可能是先飞过了鹤丸那里,再飞到我这里。——这一点也不重要,对于飞机来说,几个街区只是一秒的事吧。

“我当时门都没关稳,就觉得脚下像地震了一样。他拉着我……” 鹤丸撑着下巴,喃喃自语般地说着,撇了撇嘴角,看向我,“真惊人,我居然都记得这些……你有记得什么吗?”

我想了想。在我飞起来的前一秒,我见到眼前很亮。那是一种,你在夏天正午直视太阳时才会有的,令人晕眩到眼前发黑的纯粹的亮光。

“我也见到了。” 鹤丸说,“一期也……我把他抱紧的时候,他在发抖,我也是,大地也是。嘛,总之就是这样……那束光很亮,我眼前被闪过后,就是一片漆黑,直到一期拉着我的手,把我摇晃醒。……啊,不对不对,那已经不能算醒了吧,得算是永眠了,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却是 ‘醒了’。 人果然是奇妙的。’”

我理解了他的话,和他相视一笑。 

“但是他把我摇醒了,所以他和我是一样的。” 鹤丸说,“当时我还没有想到这么多。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东西都矮了一截,哎呀,把我吓了一跳。”

“是说屋子吗?我飞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基本上都被炸平了。”

“对的。” 鹤丸挠了下发鬓,“什么也没有了,就是一片乱七八糟的黑色。结果我身边忽然多出好多人来,所有人都在跑,跑的方向还都不一样。嘿,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我?啊……我反正,跟着往东走的那一拨人。不过这没什么关系吧,反正都要飞起来的。”

“啊,这倒是不错。” 鹤丸哈哈大笑了几声,往后仰去,靠在靠背上,“我当时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死了。我是说啊,人死了,总该有点残骸才是吧?我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所以我感觉自己还活着。嘿,起码我的心还觉得自己活着。”

“我也没见到自己的尸体。” 我不失遗憾地说;人一辈子,生死各只一次,结果我糊里糊涂地就死了,连自己的遗容都没见到。

“估计是离得太近了吧,毕竟当时轰炸机的声音都能听得到了。” 鹤丸眨了眨眼睛,“我只是想着,还活着,那就得带一期去安全的地方啊。我把他往背上一背,就往防空洞跑了。结果防空洞里涌出来一大堆人,我们根本没逮着进去,只好又折回到街上。然后一期趴在我的背上,伸手指给我看,说刚才蛋糕掉下来了。”

“喔……是在说那个奇怪的云吗?”

“真让人惊讶!你有看到吗?我当时护着他,根本没来得及看。”

“说是看到了,因为很刺眼也没太记得……不过现在想想看,比起蛋糕,更像是蘑菇的形状啊,根很粗的那种大蘑菇。”

“噢……是说纸杯蛋糕那样的形状吗?”

“哎?”

“纸杯蛋糕,之前有洋人朋友教我做的。” 他给我比划了一下,“装在纸做的小杯子里,上面蛋糕满溢出来。一期可喜欢吃了,就是因为要买我的蛋糕,我们俩才认识的。”

“这样啊……”

从孩子的角度去回忆方才在人间的旅程,可能真的别有意思。一个巨大的纸杯蛋糕被太阳调和,从铁鸟里被扔下,万物顷刻化为灰烬,像面粉泼洒向天空,这座巨大的城市如被撞碎在地上、化成碎渣的蛋糕,披着灰白的雾霾和硝烟作……罩膜?

在这其中,我们重新获得了灵魂。

“我背着他跑,也不知要跑到哪里去。他搂着我的脖子说 ‘哇!鹤丸哥,您看,天上全是糖霜呢。’”

鹤丸顿了片刻,抿了下嘴唇。

“那时候,我差不多知道我已经死了。” 他说,“嘛,很好理解吧,雾霾和灰尘大到前方几乎什么也看不清,可呼进的每一口空气却都清新无比,怎么想都是不太对劲的事吧。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慢下脚步,走了几步才想起不对,赶紧又跑起来了。

“为什么?”

“当时我们已经跑了一段路了,地上……你飞过来的时候,有看到吗?地上那些人。”

我哆嗦了一下。被融化的骨头与血水流淌在地上,我切实看见了。那些被烧焦的、受伤了的人们像一大把晒过头了的梅子干,层层堆摞在碎石断梁之间。紫红色的血和皮肤,残肢和身体的碎片,铺满了整片大地。可只要跑过——飞过的速度够快,你就不知道那是什么,它们全部都会化成一大片花紫色,飞快地掠过视野,仅此而已。

“‘地上也是莓子味的糖浆哦。’ 我回答他,‘到城外,我带你去吃蛋糕吧,有惊人地大的,吃不完的蛋糕。’ 我得跑得足够快……而且我也做到了。我这才发现他在我背上一点重量也没有。”

孩子在我们对面将身子蜷得更紧了些,细嫩的手指抓在鹤丸的外套上。似乎感觉到外套的主人并没有坐在座位,他在睡梦中疑惑地蹙起小眉头,手往头边上摸.索.过去。鹤丸倾过身,伸过手臂,轻握住孩子的手。眉头松开了,熟睡的孩子满意地歪了一下头,往外套里缩去,半张脸都藏在外套下。鹤丸也没有松开手,另一只手的胳臂肘往膝盖上一撑,像座白色的独.木.桥.横过走道。

“你害怕吗?”

我鼓起勇气问。他偏过头来,扬了扬眉毛。

“怕什么?”

“我是说……炸弹之类的。”

“活着的时候才用得着怕那些事。如果真有能在天上炸死死人的炸弹,我还真想见识一下这种惊吓呢。”

我耸耸肩。他说得很有道理。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相比那种事,” 鹤丸说,“眼前的事更值得多想一想吧。”

“嗯……” 我揣测着他的意思,“比如……一期君醒来之后,我们该怎么和他解释?之类的?”

五条鹤丸无声地笑了。“正是。多谢你了,愿意配合我这样的事。”

他话音未落,我见到了这车厢里的第三双眼睛:白外套上方,晴天色的发丝下,孩子尚待睡意的眼睛迷糊地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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