俚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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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画不得志而写文的电影狗。
近期:在肝原创脚本和毕设。
杂食:刀剑乱舞,aph,钢炼,新选组。
一只合格的荒原狼,一个幸福的享乐主义者。

 

梨花(八)


一期和药研的亲情向故事。

一章    二章

三章    四章

五章    六章

七章

现pa,私设。

致敬降旗康男导演的电影《铁道员》。

手癌出没对不起。

愿意读下去的话,非常感谢。

2018年的第一更!也是网络连载的倒数第二更!

顺便推一下俺的质.问箱,什么都可以和俺问和说嗷~_(: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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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和上学,有些时候看起来并无差别。当一期把书柜上的文件夹和文件盒一套套地搬下来递给药研时,少年人如此想。

过早的文件夹上已经蒙了一层灰尘,药研抽了张纸擦拭干净表面,翻开来,里面用铁夹锁住的手写文件纸泛着深土黄色。

“这么早的文件也还要用吗?”

“嗯?啊,是的,那个是樽奈站最初的一批规.划.稿之一,对地.势总结得很全面,多少有参.考.价.值。” 一期从梯子上爬下,接过文件夹,“多看一点,总归没有坏处……”

文件夹和文件盒在办公桌边上被药研堆成高高一摞。一期半躺着坐到椅子上,攥着钢笔,望着自己的便签本楞了好几秒,才仰着脸长吁一口气:“不对,我得先把车程表改了。一觉睡醒差点都忘了这事……”

“要我帮你做点吗。”

“啊,没事,那个还挺简单的,重拿张表填好就可以了。” 一期摇摇头,“只是……”

“就是懒得做吗?” 药研毫不留情地说;这样的表情和拖长音,他每天在家里检查兄弟们写作业情况时都要见上、听上好几遍。

“呃……” 一期略带尴尬地坐起身,轻咳两声,挺直了背,“没有的事。我现在就要写了。”

连这种话都说得和兄弟们一样,不愧是亲哥哥。药研忍住笑,岔开了话题:“晚餐还是我来做?”

“啊,晚餐的话,一起准备吧,我一个钟头就能弄好的。” 一期说,“寿喜锅要准备的东西有点多。”

“还好吧。” 药研说,“那要不我去把饭先煮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

“好的,麻烦你了。昆布我刚才已经泡在锅里了。”

“好。”

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一期到底是什么时候把昆布干放到锅里泡起来的——大约是在洗完碗的时候?尔是刚回家的时候?药研不得而知,闷闷地低头淘米。

要做昆布汤底,昆布要泡上大半天。对各样步骤向来记得有条理的药研,在做寿喜锅的时候,却经常忘记要泡昆布这回事。所以在家里时,有许多顿寿喜锅都是拖到饭点之后才迟迟吃上,大多都是食材全切好要下锅了,药研才想起没有泡昆布。

但一期似乎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一步。一期还在家里的时候,做的寿喜锅都是正好地上在饭点——等食材下过翻炒好,昆布汤也正好煮好了。

在药研记忆中,寿喜锅是一期教给他的最初的几道菜之一。有些放便当里的菜,像厚蛋烧和照烧牛肉,一期都是把和药研同辈的兄弟全叫到厨房、一同教了的。但教寿喜锅的那一天,一期只把药研一个人叫到了厨房。

“是在春兰祭之类的节日时可以做着吃的,当然平时也可以。做这个火锅的话,牛肉要选雪花牛肉。做昆布汤底的时候,先把昆布放水里泡上半天,再入锅煮汤。哝,这里是我上午泡好的了,直接这样下锅就可以煮……”

寿喜锅在炉火上烧得冒出了热气。一期教他把黄油放到锅底,奶黄色的固体融化成剔透的、冒着泡的液体,滋滋作响的声音让还得踩在小台阶上的药研有点紧张。他得整个手都攥着,才能勉强控制好大木勺,一期只好把着他的手,教他怎么把放进锅里的牛肉翻炒到半熟,怎么加入酱油和味淋,放进其他食材……柴鱼昆布汤也好了,咕噜咕噜地倒进寿喜锅里,菜叶和蘑菇慢悠悠地浮起来,随着泡泡互相推来撞去,带着海味的鲜香味道满满融在热气里。

在那一天之前,药研都一直以为寿喜锅就是端上桌的那样,一整锅已经煮好的汤和食材。他从来没有想过在厨房里,原来有这么多复杂的步骤,甚至连汤都要等上大半天才能煮。

“一期哥教我做这菜,因为一期哥不想做吗?没关系,以后一期哥想吃,就和我说,我来做好啦。”

还在小学的药研并不喜欢做菜。虽然仔细想来,现在的准高中生药研,对吃和做菜也还是时常得过且过。这么复杂的事,要在厨房站好久,一期一定是不想自己弄寿喜锅了,才教给他的罢?这样以后就是他来做了。

小小的药研这样猜测着,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在他的意识里,这和洗碗、拖地一样,是一种家务事,大家都得轮着来做,一期不想做的时候,就得有个人来干活。

听了他的话,一期含笑着摇了摇头,从他手中接过勺子,帮他搅着锅里的菜。

“不,药研。谢谢你,你愿意做给我吃的话,我很高兴。但我教给你这道菜,主要是为了以后,你能做给你的兄弟们和你自己吃。”

“为什么?”

那时候,药研还一点也不知道哥哥学的 “铁道” 到底意味着什么。药研只是在疑惑和紧张:以后都得他自己烧饭了?不是什么好事。

“啊,因为……” 一期柔和地、怅然地说,“我没办法一直做饭给你……给你们吃。所以,你要学会做饭,鲶尾和骨喰也要学的,小乱和厚他们也是一样。”

“为什么?”

一期没有立即回答他。火炉烧在石锅底,像一抹温柔的橙红绸缎反复擦拭在锅上。精贵的雪花牛肉在汤里翻滚着。厨房外,闻到香味的几个弟弟开始讨论起即将到来的美味了。

“因为……我没办法一直陪着你们。” 一期在他头顶慢慢地抿着那些字;他感觉一期的手心在他的手背上渗出颤抖,“但是将来,我不在家的日子,你们还是要好好生活。就算我不在了,你们也得好好吃饭,得照料这个家。药研……药研藤四郎,总有一天,这个家是要托付给你……托付给你们自己的。所以你们都要学习做这些事。不会做饭的话,可是很严重的。”

一期的话语平静地落在药研的肩头。

“我今天教给你怎么做寿喜锅。我在家的日子,我会做给你们吃的。但有一天,你要替我做给他们吃,也要替我教给他们这道菜的做法……你要照顾好你的兄弟们。你能做到吗?药研。”

踩在小台阶上的药研举起勺子:“照顾好大家就行吧?知道了。”

你能做到吗?药研。

这温柔的问句跨过漫长的年岁,回响到药研的耳畔。

不知不觉中,当时向一期许诺的事,他都做到了。一期对他的期望,他一样也不曾辜负。发觉了这个事实,少年人忍不住抬高头,自豪地站直了身。

他有许多的话想要问他的哥哥,也有许多的话想要和他的哥哥说。那些攒了四年余的话语翻滚在他心里,但他只允许自己问最少的话,说最少的话。作为照顾着一整个家的人,他想像一期一样。

药研整理笔记般地梳理着自己的思绪和回忆,将锅胆放进电饭煲,摁好了按钮,又掀开煮粥的砂锅盖子,搅了两轮。

“药研,” 一期的声音模糊地传来,“电饭煲会用吗?”

“啊,没有问题的,我已经调好了。”

“那就好。你如果还过来,能麻烦帮我倒杯温开水?”

“哦,好。”

“有劳你。”

药研将水壶里的水又温一遍,找到个瓷杯,往里面调了些蜂蜜。当他端着杯子走到办公桌前,才发现那张办公桌上铺满了文件,已连放杯子的地方也没有,只好直接把杯子递给哥哥。一期道谢着接过,却没有立马喝,而是静静地望了茶杯,又看了看药研。

“怎么了?” 药研催道,“水没有很烫,是正好的,放久得凉了。”

“啊,好。” 一期恍惚地说着,喝了一口,“确实是正好的水温。谢谢你。你又加了蜂蜜?”

“加了一点。这边天气太干了,喝点蜂蜜水比较好。”

“是这样啊。” 一期笑盈盈地把被子还给他,示意他放到茶几上,“你饿吗?我这边的事可能还要一会儿,你去冰箱里取些糕点罢。”

“我还好。一期哥饿了吗?”

“有一点,” 一期坦然道,“但实在不想把这些事拖到晚餐后了。吃完晚饭,还想和你多说些话。抱歉啊,难得你这么远地来一趟,我却又是睡困,又是工作上的事……” 他的声音逐渐带了些内疚的苦恼。

“别这么说。这样讲的话,我才是打扰了一期哥的生活和工作。” 他体贴道;他有些惊讶哥哥会说出这样的话,令他们之间莫名有了一层薄薄的隔阂。

一期没有更多说什么,垂头继续翻阅着文件纸。药研也坐回到沙发上,捡起那本读了一半的小说,继续让目光从印刷字上滑过。

在这北县的办公室里,药研恍惚听见了来自童年的声音。

在他还不太会写字的时候,一期已经在用各样复杂的汉字,于厚厚的簿子上写作文、抄笔记了。一期哥的屋子和大部分成绩不错的中学生一样,谈不上样板房式的整洁,但也不是垃圾箱爆.炸在房间里似的杂乱。和那时的药研差不多高的书柜里,课本和书塞得严严实实。站到桌子边,可以看见桌子上堆成一摞的书和本子,笔袋里的笔散出来。

功课不那么紧的时候,一期会允许他坐到腿上来,给他一支钢笔——而不是铅笔!药研喜欢钢笔,那是大人才能用的笔。一期教他怎么将钢笔握斜,手腕扭来扭曲地写字。钢笔写起要拐弯的笔画,总是最难的。歪歪拧拧的幼稚笔画写了一整页作业纸,一期就会把他抱下椅子。

“好啦,先去自己玩一下,好吗?等我写完作业,我们就去公园。”

木质的矮床架上,一期的被子随意地平铺过整张床垫。一期的书架上会留一两本图画书,他就趴在床上翻看那些小画册。午后与傍晚期间的光线明亮又清凉,一点不灼人,从窗户照进,像一方薄薄的毯子,裹得人困意都盈上了。半睡半醒间,从书桌那边传来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钢笔和铅笔在纸上唰唰地书写着,纸页哗啦啦地被翻动,哥哥哑着声音,默念正在读的内容。这些细微的声响像温暖的雾,萦绕在药研的回忆里,与现实相融。好像窗外不是逐渐暗下、以至于再识不清轮廓的雪野,而是千万片蔚郁的桐叶,被风吹得闪闪发光。

今日要过完了。药研心想。这一日过得和记忆中一期还没离开时的那些午后一样,慵懒,缓和,像时间的笔尖难得地放慢了速度,将一道弯转书得精细又修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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