俚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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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画不得志而写文的电影狗。
近期:在肝原创脚本和毕设。
杂食:刀剑乱舞,aph,钢炼,新选组。
一只合格的荒原狼,一个幸福的享乐主义者。

 

梨花(六)

一期和药研的亲情向故事。

一章

二章

三章

四章

五章

现pa,私设。

鹤丸打酱油出没。

致敬降旗康男导演的电影《铁道员》。

手癌出没对不起。

愿意读下去的话,非常感谢。

顺便推一下俺的质.问箱,什么都可以和俺问和说嗷~_(: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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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去接三点四十五分的列车时,天色已略微暗了点。早上铲过雪的台阶又铺了一层新雪,兄弟俩取了工具,沿路打扫一番,清出一条从车站通往大路的走道。

“头痛好一点了吗?”

“嗯,好多了。看来睡眠真的很重要啊,哈哈哈。”

“那就好。” 药研关切道,“一期哥为什么平时都不睡午觉?”

又不是像学校里时间安排得那么紧。中午十二点后,直到三点四十五,没有列车入站,睡上半个钟头或一小时,理论而言绰绰有余。

一期把雪扫成一堆,往路边的雪堆推去,伸脚将它们踩实。

“列车表是排好了,但也难免有紧急情况啊,或者临时开会什么的。” 他说,“如果平日睡习惯了,哪一天忽然被安排工作到午睡时间的话,就会难以集中注意力吧。”

“这样……”

一期舒展开眉毛:“函町的车站是允许了午休时间的,可以睡午觉或者出去,像鹤丸先生就可以经常来这边玩。不过,那也是由着函町车站的铁道员比较多啊,可以轮班,因为是大站,副站长都有三个。”

“喔。但樽奈只有一期哥,是吗?”

一期不失自豪地笑了笑,权当回答。

如果将车站比作机器的话,函町车站大约就是有着几十个部件的大机器吧,而樽奈车站则是个只有一个部件的小小器械。那唯一的部件一旦坏了或迟钝,整个器械也就无法精准运作了。为了避免出错——哪怕只有一次也不行——必须要每时每刻都兢兢业业。

药研很容易地理解了一期的意思。

雪停了。铁轨另一端,铁锈色的树缝在灰得发蓝的天幕。早早到来的夕阳像棕黄的土地被剪下个圆、贴到了天上。

“晚上还会下雪吗?”

“可能会的。” 一期站到他身边,拿过他手中的雪铲,“樽奈这边的天气和苍石不一样,谁都说不太准。不过看这云还没散开,大约六点多的时候又要下。”

“噢,对了,鹤丸老爷刚才打电话,说他开六点半的那趟车过来,还给我们带了糕点。”

“嗯,我知道。今天确实是他值短程班。” 一期示意他拉开杂物柜的门,“他没说别的事?”

“没有,他就问我喜欢什么口味的,问完就把电话挂了,所以我也没喊你。”

“好。那就没什么要紧的事。” 一期满意地得出结论,把工具摆放好,锁上了柜子门,“是说馅糕饼吗?应该是去 ‘菊池屋’ 买的,当时我刚出院,他也是买来送给我。确实很好吃,第一次吃完本来想给你们也寄一点去,但老板说寄到苍石的话,估计半路就坏了……药研,晚上要和鹤丸先生道谢哦,那家饼屋离车站还挺远的,让他费心了。”

“知道啦。”

一期总提醒他这种只该和小孩子反复教育的小事,一点也没有把他当长大了的人来看。药研苦恼地想。不过,四年都没听到过了,倒还挺怀念的,不算太坏。

“那我们七点半左右吃晚饭吧。” 一期说,“那之前如果你饿了,冰箱门上也有些糕点,你自己去拿就好。”

“噢,好。鹤丸老爷也留下来吃晚饭吗?”

一期 “啊” 了一声,脚步迟疑了片刻。

“多亏你提醒我了。不,他不留下来吃。今天晚上他要管函町到暮永的铲雪车,没时间多留的。我得去做点药粥给他带走,不然他肯定又要忘记吃晚饭。——哎,都三点半了,再不弄就来不及了,六曲倒是现成的,麦芽还要炒一下……”

看着他这忽然慌张起来的模样,药研忍不住莞尔。

“对了,药研,能不能拜托你……唔?你笑什么?”

“啊啊,不,我只是在想,一期哥果然还是一期哥啊。之前鲶尾哥和骨喰哥还在国中的时候,你好多次早上都是说着一样的话。”

——啊,怎么都六点四十了,再不弄就来不及了。

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药研总会听见哥哥一边嘟囔着这样的话,一边匆匆地放下手头的事往厨房赶,鲶尾和骨喰则打着哈欠跟在他后面,制服还没穿戴好,头发上挂着洗完脸的水,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赶紧站远些,油溅着了,小心别把校服搞脏了。” 一期挥着铲子嘱咐他们,命令他们去烤面包、取牛奶,转头见到药研,又说:“药研,快去把乱他们叫醒,你洗漱完再去叫平野那一屋的……鲶尾!不要玩食材。”

一期也想起这些事了,抓了抓头发,低下头笑了一声。

“当时还要做很多人份的饭呢,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得那么快的。”

“所以现在只有一人份的话,肯定来得及。” 药研体贴道,伸手拿过一期手中装沙和稻草的袋子,“是把这些撒在台阶上吗?交给我就好。一期哥回去做粥把。”

“啊,好的。那就拜托你了,药研。我马上就出来。”

一期并没有太惊讶他知道该做什么,匆匆地说了句道谢,转身往车站走去。药研应了一声,弯腰把那一袋子沙草放到地上,学着一期的样子,用铁夹夹出沙草,在台阶上铺匀。未扫尽的薄雪融化成了一层亮晶晶的水,镀在台阶上。沙草和着灰尘胡乱地铺到上面,满台阶的光,一块一块地被掩盖了。

这对于南方的孩子来说极为新奇。若是在苍石的家里,门口台阶上有太多沙草,一期回到家来便会拧着眉毛,挨个把他们的鞋检查过去,捉出罪魁祸首来,扔给扫帚去打扫。但在北方,沙草就该厚厚地堆一层在台阶上,人们走过才不会打滑。冰天雪地仿佛书写了另一套生活规则。

就算只是过客,药研也要去适应这套新的规则。

他没有等太久。不过十二分钟,一期就穿戴整齐地冲了出来,见他拎着空袋子站在台阶上,赶紧问:“药研,帮我看一下,我帽子戴正了吗?还没听到汽笛声吧?我只先煮了米,其他药材我等接完这班再去放。”

“没有啦,一期哥你太着急了。”

药研伸手把哥哥的帽檐摆正。一期松了一口气:“现在天气比较好,我还担心车会早到一些。平时我都会提早五分钟到的……那我们去站台上等罢。”

话音刚落,一声鸣笛便从山坡后绕来。

这一班车只有三位乘客,都是少年人,跟鲶尾差不多年纪,拎着箱子和大包。一期亲切地喊出他们的名字,帮他们重物拎下站台。

“谢谢站长。”

但他们似乎和一期并不太熟,只是小声道谢了一句,就匆匆地踩下台阶,往主路去了。走到主路上,他们声音反而大了,叽叽喳喳地用北方口音聊着天,其中一个女生谈到什么高兴话,一下子举高了手臂。

“炸肉团子!明个晚你们来我家,搁我爷爷做给咱们吃。”

药研听见她兴高采烈的嗓音。

做完例行询问和检查,一期与列车长道了别。

“那几个是在函町寄宿国高上学的孩子呢。” 一期说,“这一块地方,冬假放得普遍比我们家那边要早,怕再迟的话雪就太大了。他们估计是回家来过年了。”

药研想起藤原。

“他们还会回来啊。”

“现在放假什么的,还是会回来的。但是之后……就不知道了呢。”

“什么意思?”

“他们从樽奈返校的时候,都是他们爷爷奶奶或叔叔婶婶送到站台来。” 一期抿着嘴唇,停了片刻,“我和那些长辈也聊过天。樽奈的高中生,基本上都想要考得越远越好,想要考到南方的城市去,连函町的大学对他们来说,都是不予考虑的。”

“因为太偏了吗?”

“嗯……是吧。” 一期平淡地说,“我也觉得,你们这个年纪的人,理应更向往大城市。所以藤原说她要成为铁路员留在樽奈,我很惊讶。……但后来想想,她从小生在樽奈,家就在樽奈,她想留在自己的故乡,和家里人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知道这一点后,我反倒觉得她不该做铁路员了。”

“那你也……”

这句话简直是挣脱了药研的理智、直接从他舌头上溜出来的,药研连忙咬紧了牙齿,把那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一期从思绪中回过神:“我也?”

“不,没什么。啊,一期哥,你那个粥不是还有东西没放进去吗?现在快去放吧,不然到时候煮不开就麻烦了。”

“哦,哦,好的。那我们回去吧。”

被他岔开了话题的一期一头雾水,但还是同意了他的话。他们踩下台阶,往车站走去。

那你也不该做铁道员。

药研的嗓子无声地喊着这句话。虽然他知道,一期不是那种会草率做决定的人;哥哥选了这一行,那一定是有什么明确的理由的,也前思后顾过了的。

但他记得一期离开家的那一天。一期挑了个周六的清晨去火车站——只说了周六,却没说是什么时候。要不是那个早上药研忽然莫名地口渴而起来喝水,整个粟田口家的年少者们可能就都不知道一期是什么时候走的了。

那天早上,他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却见餐厅那边的灯亮着,便扒门口,偷偷向餐厅和厨房里看。

和平时的清晨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期系着围腰,正在做菜,隔着玻璃推门,油烟机的声音闷闷地传出。大餐桌上,摆好了兄弟们各自的餐具,酱料,还有一些用盆装起的菜,盖着保鲜盖。不,还是有些不同的:周末早上的早饭一般都是在九点多才开始,兄弟们普遍是九点半才起床,六点半就开始做的话,等吃的时候,都该凉了。但如果是要他们现在起来吃的,一期应该早就去把鲶尾或者他给叫起来,让他们去喊其他的兄弟也赶快起床。

药研睡得迷糊的脑子渐渐明白过来:哥哥并不是希望他们现在起来吃,但哥哥必须现在就把早饭给做好。

厨房的推门被打开了,一期端着平底锅出来,把煎蛋小心地挑进深沿盘里。

“一期哥。”

药研踩进餐厅,轻声唤道。他看见一期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好像那锅忽然变得太沉了。一期慌乱地抬起眼睛。

“药研?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起来喝水而已。”

“啊,好的。我去给你倒?”

药研困惑地皱起眉头:“不用啊?我自己去倒就可以了。”

一期慌促地拿着空锅站起身,仿佛自己不是把煎蛋放进盘子里去,而是偷吃煎蛋被抓了个现行的小孩。

“小乱他们还没醒吧?” 一期急切地问。

“没醒啊,我出来的时候很轻的。” 药研拿过杯子,倒了半杯水喝掉,“鲶尾哥他们也还在睡。”

“哦,那就好。”

一期把锅放进水槽里,拿起海绵;他的目光却并没有离开药研。

“一期哥不用洗了啊,放那里就好。”

“嗯?”

药研淡定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一期哥是马上要去赶火车了,不是吗?锅的话,我们待会儿有的是时间洗。”

一期愣愣地看了他好几秒,才偏过头去,无声地笑了一下。

“不……就让我洗掉吧。谢谢你,药研。”

这是一句拐弯抹角的承认。药研放下杯子,望着满桌的早餐、餐具。往日该摆着一期的餐具的地方,摆了一个打包好的便当盒,和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不在家里吃完再走吗?”

“不了,我去火车上吃。”

刚做好的煎蛋还冒着热气。从保鲜盖看进去,好像这一次,一期的手艺忽然提高了很多——虽然之前也很好,在极短的时间内做那么多份,难免大部分都是卖相勉强过关。但这一次,每一份松饼、煎蛋和金枪鱼三明治都做得堪称完美,根本不像是平日那样批量生产出来的。药研伸手摸了摸煎蛋盘子的底,已是冰凉的了。

见他试温度,一期便与他吩咐:“粥我刚煮,应该九点多你们起来时是正好煮好的,我开了小火。但煎蛋你们吃之前要热一下,好吗?”

“知道了。”

“台子我也擦过了。你们在家里,记得做完菜把台子收拾一下,不然会有细菌。要养成好习惯,洗完手别往地上甩。”

“嗯哦。”

“冰箱也要定期清理,留太久的食物别嫌可惜,就不要吃了。”

“哦。”

“洗衣房……”

“要记得打维修电话来定期检查。一期哥,这些事你昨天晚上开会时都讲过了。” 药研感觉自己再不打住他,一期估计又要讲上个把小时。

一期尴尬地摸了摸耳朵,拿过桌子上的便当盒。

“也是……希望鲶尾和骨喰也能记得和你一样清楚吧。药研,他们如果忘了,你要记得提心他们哦。”

“你要走了?”

听到那个字,一期像踩到了一根软刺样,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我得走了。”

一期回答着这句话,眼睛却没有看着药研。一期的目光扫过餐厅,扫过浅色木柜,扫过桌子上色彩斑斓的餐具——那些他们一起去集市上挑的餐具,每个兄弟都有自己搭配的一套,扫过厨房。一期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放下什么。这个屋子中一切或新或旧的物件,都向着这目光,交出了自己所承载的那份回忆。

他看见哥哥无声地捂住脸,只露了两只眼睛,垂下头去。好像背了什么太沉的东西一样,药研心想。

良久,一期才如从梦中恍惚醒来一样,猛地抬起头来。“我得走了。” 他喃喃着,目光落到药研身上,“药研,我得走了。我不在家的时候,就拜托你了。照顾好你自己,也多照顾下弟弟们。”

“我知道。”

一期感激地微笑着,点了点头,往玄关走去。药研跟在他身后,顺手关掉了餐厅的灯。再过几个小时,太阳一定早就亮堂了,阳光会从厨房的玻璃窗和餐厅的窗户灌进来,把桌子上的餐具和煎蛋,把灶台上咕噜咕噜煮着的粥,把一期刚洗好的锅和刚擦好的料理台,都染得明亮。

但现在,日光还是昏暗又冰凉的。离日出尚有些时候,清晨的光线把房间和玄关刷成幽幽的灰蓝色,地板上也有些潮湿的寒气。一期穿上薄外套,背好斜挎包,坐在玄关穿皮鞋。药研蹲在他身后,手肘支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一期系好了鞋带,手在外套上擦了下,反过手腕摸了摸药研的头——男孩的头发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梳理。一期的手指珍惜地把那些打结的发丝梳开,又轻轻拍了拍药研的手。

“好啦,回去睡觉吧。谢谢你来送我,药研。”

“是我应该做的。一期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药研看不见他的表情。

“不知道啊。如果回来,我会给家里打电话的。怎么了?”

“今天来不及送你去车站了。你回来的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哈哈哈,这样吗。好的,我很期待。”

一期高兴道,转过身去。他见到一期的眼睛明亮,好像在那双眼睛里有一场太阳雨,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哥哥伸过手,把他搂抱进怀里;他闻见哥哥衬衫上洗涤剂的味道,太阳的味道,陪伴了他童年的人所特有的时光的气息。年纪还小,对这些情感的意识都还朦胧,却不妨碍药研明白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告别。它真的像那些国文课本里的散文和诗歌描述的一样,是又苦又咸涩的钝物,不停地挤在他眼睛,又哽在喉咙里,差点发出难听的摩擦声——他梆紧下巴,吞掉了那声呜咽。

这种时候哭的话,就太小孩子了。他心想。

许久,一期才松开手臂,拉着药研的手站起身来。

“我把信留在桌子上了,有一些现金在我衣柜的第一格抽屉里,那个是备用金,紧急情况再用,我和鲶尾他们也说了,应该跟你也说一下的。其他的钱,都在小叔那里,鲶尾我也给了一张卡,你们有什么要买的,去找他们。你们所有人明年的学费我都已经存好了,直接交就可以。我到樽奈了,会给你们打电话的,以后你们钱不够了,有什么要买的,就打我在樽奈的电话。有什么紧急的事,也一定要和我说。” 

一期匆匆忙忙地嘱咐着,仿佛必须要等到这种下一秒就要踏出家门的时候,才想得起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交代清——甚至已经放弃思考自己和眼前的这个弟弟交代这些事、弟弟能不能听得懂了。药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感觉自己被交付了不得了的责任,连忙站直起身。一期说完了,转转眼睛,短促地呼吸一口,弯下腰来。

“当——当然,我是说,就算不是紧急的事,平时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普通的事也很好,也打电话来。不要心疼电话费,好吗。”

“嗯。”

“我会给你们写信的。啊,对,记得要查信箱。”

“我知道了。”

一期轻轻点了下头,也直起腰来,再一次睁大了眼,环顾这个玄关。药研也随着他的目光回身望去。昏暗的走廊上,十几个反着微弱日光的相框像黎明的碎片,镶嵌在灰蒙之上。楼梯把手的末端被孩子们反复扶着摸着,也光滑得发亮。宽阔玄关台阶下的石灰地板上,被十几双脚踩踏过成百上千个日夜所留下的痕迹如一片片墨迹,无论怎样擦也擦不去了。高大的鞋柜里,那么多的鞋子,像一艘艘归港的、或大或小的船,静静地停着。

一期扶着自己的箱子,攥着背包的肩带,看着它们,也看着药研,仿佛一个画家在去画订单前举着笔,深深端详着那幅自己费尽了心血、却尚未来得及完成的——永不出售的作品。

他见哥哥紧紧闭起了眼睛,摸索着拧开了门锁;他连忙上前去把门完全拉开。

“我……出门了。”

一期慢慢地、沙哑地说。药研顿了顿:他不常听见哥哥说这句话;平日里,是一期把他们送出家门,或者他们一起走。他很少、很少,这样送别一期出门。

“……一路顺风。一期哥。”

药研也轻轻地说。

一期应了一声,稍侧过头,见药研的手没有扶在门上,猛地反手拉上了门。

门上有一格长条的砂玻璃。他见到一期的身影在那条砂玻璃上晕染了良久,才终是变小、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刚升起的太阳那清冽的暖光,一点点把砂玻璃染成了淡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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